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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英雄与替身:不得到就绝不快乐
有个问题,真人和故事里的人物最核心的区别是什么呢? 罗伯特麦基指出,现实中的人类是一个无序、散漫、充满随机偏离且不断在妥协中寻求自我欺骗的生物实体;但虚构的文学人物,则是经过艺术高度提纯、高度连贯,且带有强烈主题隐喻的生命形式。 简单说,真
有个问题,真人和故事里的人物最核心的区别是什么呢?
罗伯特麦基指出,现实中的人类是一个无序、散漫、充满随机偏离且不断在妥协中寻求自我欺骗的生物实体;但虚构的文学人物,则是经过艺术高度提纯、高度连贯,且带有强烈主题隐喻的生命形式。
简单说,真人是一种会自我和解的生物。
十八岁那年,你认定得不到某样东西就绝不快乐,二十八岁,你发现自己“其实也还行”,三十八岁,你连当初想要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真人的一生,是一部欲望贬值史。
这甚至算得上生存智慧,一个对自我欲望不肯打折的人,往往活的没那么潇洒。
而故事和电影里的人物不这样。
“不得到就绝不快乐”,这句话却是一个人物的终身契约。
他会真的因为得不到而死掉、疯掉、把世界烧掉,或者花一辈子去追。人物的欲望不折旧、不谈判、不置换。
人物和真人最根本的差别就在这里,真人随时准备反悔,人物却要保持一致性,哪怕是为了展示复杂人性多面性的人物,依然有这样的一致性。
我们掏钱坐进黑灯瞎火的电影院,去看一个不反悔的人物,恰恰因为我们自己每天都在反悔。每一个“算了”,都是对当初那个欲望的一次背叛。
我们背叛得太频繁了,频繁到需要一个替身,替我们把“没反悔过的人生”活完。
这就是为什么,好的故事永远都会有市场。
电影是人性的隐喻,故事是生活的比喻。
其实我们记住一个角色,记住的往往是他那个展现人性幽微的瞬间,结局反而次要。
在现实生活中,我们在生存压力下,一次次在麦基所谓的“反向价值”,也就是那些不彻底的、带有灰色妥协的地带里低头,用“算了”和“其实也还行”换取暂时的安全与舒适。
但人类的潜意识里,依然残存着对绝对性的渴望。所以,我们走进黑漆漆的影院,将情感投射在那些“感同身受”的角色身上。
通过他们在银幕上那些偏执、惨烈、至死不悔的极端选择,我们得以“直面那些在现实生活中不愿、也不敢去经历的痛楚与情感”。
那些角色成了我们的英雄与替身,替我们在那两个小时里,过完了一生只有一次、决不折旧、也绝不反悔的极致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