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Vol · VOL-0493 · 人类不可替代
从石碑到算法:媒体的解释权可以争夺、迁移,但信任只能累积
公元175年,洛阳太学门外,立起四十六块石碑。 蔡邕领命,把儒家七经一字一字刻了上去,作为天下读书人唯一的标准本。消息传开,每天上千辆车马堵在碑前,只为拓下一份正确的字。 这就是熹平石经,它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一个,经书传抄百年,版本混乱,到底谁说的才算数? 朝廷的回答简单而霸道,刻在石头上的,才算数。 石碑之所以是石碑,不是因为它最方便,恰恰因为它最不方便。它笨重、昂贵、不可更改、必须由权力来立。 它用物理上的「永久」,换取解释上的「唯一
公元175年,洛阳太学门外,立起四十六块石碑。
蔡邕领命,把儒家七经一字一字刻了上去,作为天下读书人唯一的标准本。消息传开,每天上千辆车马堵在碑前,只为拓下一份正确的字。
这就是熹平石经,它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一个,经书传抄百年,版本混乱,到底谁说的才算数?
朝廷的回答简单而霸道,刻在石头上的,才算数。
石碑之所以是石碑,不是因为它最方便,恰恰因为它最不方便。它笨重、昂贵、不可更改、必须由权力来立。
它用物理上的「永久」,换取解释上的「唯一」。
这就是关于解释的权力。
提到石碑,我又想起前几天写文章提及的《三体》罗辑。
依旧是「刻在石头上!」
太震撼了,神一样的罗辑。
我们今天谈论媒体发展史。
一个论断,媒体永远不是中性的!
我们要对这件事一定要有清醒的认知。
它永远是和权力、技术、资本、组织、注意力、立场这些绑定在一起的。
我们习惯把媒体的发展讲成「形式的进步」,比如从石头到竹简,从纸张到电波,从屏幕到信息流,越来越快,越来越轻,越来越多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媒体发展史,本质上不是「内容形式」的变化史,而是传播权力、以及解释权的迁移史。
所以,真正在迁移的,是藏在媒介背后的解释权。
谁掌握媒介,谁就掌握信息入口,谁掌握信息入口,谁就影响公众认知,谁影响公众认知,谁就握住了某一种社会权力。
竹简与手抄的年代,解释权属于识字的人。普通人不是读不到字,是连字都不识,解释权被识字这道门槛,牢牢锁住。
后来,印刷术打破了手抄时代的知识垄断,但出版机构、国家牌照形成了新的筛选权。
再后来,互联网打破了传统媒体的垄断,但平台掌握了新的流量分发权。
来到现在,自媒体打破了机构表达的门槛,但算法又掌握了新的可见性权力。
未来,AI看似让每个人都能获得答案,但未来谁来训练模型、谁来设定规则、谁来决定答案的来源,本质上依然是一个关于解释权的问题。
最后,媒体所有的竞争,都会回到一个最古老、也最朴素的东西,信任。
因为具体的媒介会变,技术会变,平台会变,内容形式会变。
今天是图文,明天是短视频,后天是直播,再往后可能是 AI 助手、智能眼镜、私人信息流。
但无论形式怎么变化,媒体最终解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,那就是为什么相信你?
媒体可以放大一种解释,也可以压制另一种,可以短期让谎言传得更快,也可以让真相沉得更深。但它无法凭空制造信任。
一个反直觉的点,信任不是造出来的,信任只能是在别人脑子里「长」出来。
也正因如此,我不太相信「民众会被永远蒙蔽」这种说法。
阐释到这里,我认为做媒体、做内容最本质的内核就此显化出来了。
媒体一直在迁移的是解释权,而下一个十年真正会变稀缺的,是那个无法被迁移、无法被加速、无法被自动化的东西。
就是慢慢长出来的信任。
一个清醒的创作者,真正该做的不是去抢那个抢不稳的解释权,而是思考如何长出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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